白色街道

我仍被困,在爱之中,执行死刑。

Ikesta/猫咪彗星


  

  

  

  

  Mysta不喜欢下雨天,因为出租屋的窗户裂了个缝,他用透明胶把那里黏起来,还是担心说不定某天狂风暴雨里玻璃会彻底裂开碎掉。按自己现在的工资来看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去修理一扇玻璃窗。但雨后的晴天他很喜欢,青年在阳台养了盆植物,每次雨后出去看它都像是洗过澡般精神。偶尔他也会羡慕对方的生命力,羡慕它只需要光合作用、土壤和水就能活下去。这是自己做不到的。

  幼年时期老师就曾面对面训斥自己,训斥自己不懂感恩,不懂尊敬他们的父,不懂感谢每一口食物的恩情。来学校的母亲也被迫听这些训斥,而他的儿子却是被欺负的那方——至少他的午饭被突然撒了把土都不应该是本人的问题。可已经在那些人父母手上收取贿赂的老师自然不会偏向他。那时候Mysta格外想呆在家里静静地死去,可现在的他却又格外怀念能读书的时候。

  都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当然,这句话是Mysta在总回头来他这买花的女士口中听到的。那位女士总是裹着厚厚的围巾,嘴里说着些Mysta不能理解的东西,有关文学、艺术和生活的态度之类的。她每周都会来买两枝花,说要点缀下自己的家。Mysta会给她系上自己能系好的最大最漂亮蝴蝶结。但某天那位女士也不再出现了。这天Mysta直到深夜十一点也没有等到对方,他在夜里失手打碎了个花瓶,被老板要求不扣工资但要免费加班。柜台后面的青年蹲下身捡起花瓶碎片,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就像是这些碎片那样——缓慢的一同被自己丢进了垃圾桶里。

  直到某天青年又在擦拭花瓶的时候,Mysta的同事突然问他:“你还记得那个总是裹着围巾的女客人吗?”见Mysta点点头后同事继续说:“那个人死啦!警察在附近的垃圾堆里发现她的,听说是饿死的……没钱了怀里还抱着几枝花,喂?Mysta?你有在听吗?”

  “啊……”手里还拿着抹布的Mysta回神,他顿了顿,“我有在听的。”

  “花瓶掉了。”同事无情指出。

  今天Mysta运气不好,老板心情很差,所以他今天的工资被扣光了。他去了案发现场,在离去车辆的尾气里看见那块又脏又臭的垃圾堆,阴暗地区甚至见不到阳光,比起人更适合老鼠蟑螂来居住。定定站了会会后准备离开的Mysta突然注意到里边有个干净的小角落,藏在缺了块边的雨遮下面。午后的阳光落在这小小的区域,像是歌舞剧台上的聚光灯。无知觉走进去的Mysta站近后才看见台子上有什么:一本边角泛黄有些破烂的书,一个边缘磕破还有严重裂痕被修补的花瓶,和一支已经枯萎的玫瑰花。

  来到这里的青年出神望着那块区域,许久后他叹口气,把自己怀里那朵新鲜的白玫瑰安置在书面上后垂眸小声地说:“晚安。”

  

  综上所述,这些行为让Mysta本就瘪瘪的钱包立马凹进去。要说还有什么更让人值得同情的,大概是他在情人节自己的阳台上没有捡到能做全能家务的机器人女仆。情人节那天意外下了大雨,他只在这扇破了洞的窗户外面看见只会说人话的猫。

  记忆隔了一天就会变得模糊,所以Mysta依稀只记得那天自己垂头丧气,因为运气不好卖出去玫瑰太少,销量惨淡挨了老板的骂。他有些怀念前几天生意不错的日子,想着要是持续到今天就好了。但不变的是青年依旧在路过那个垃圾堆时放上枝玫瑰,然后普通的开门、关门、准备休息。

  假如故事到这里结束,大概只是社畜普通的一天。但生活总要有几抹奇特的色彩,比如Mysta安静的出租屋内突然响起第二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你好啊。”吓得Mysta从床上坐起来背紧紧靠着墙壁,慌乱的青年环顾四周大脑思考自己太累出现幻觉的几率是多少——直到他看见那扇裂了缝的窗户,外面站着只茶色的猫咪.。

  猫咪很聪明,从窗户外跳下去,再自己从阳台门缝挤进来。在Mysta疑惑的眼神里,茶色的猫咪舔舔猫开始介绍自己,他说自己叫Ike,用人类的全名就是Ike·eveland。靠着墙壁上Mysta只能跟着点头,他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假如是梦里的话,一只猫会说话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然后这只猫咪又告诉青年,自己是只无所不能的猫咪,可以实现他人的愿望。它用尾巴扫扫带着些许灰尘的桌面,有些骄傲地说作为第一个看见我的人类,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你想许什么样的愿望?

  听完后的Mysta反而确信这是梦了,他靠着墙壁的身躯放松下来,没有深想为什么回家做梦了甚至没有一个流程。我想有很多的钱!他大声地说,连眼睛都变得亮闪闪的,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睡在金山银山上的生活,可猫咪却给他当头棒喝:“你未来人生里可没有能发一笔横财的机会。”

  什么!这不是许愿吗!Mysta不解地皱起眉。

  可我不是神,Ike像是看傻子般看着面前的青年,我只是一只猫咪,只能让你人生很晚才能享受的东西提前而已。可没有凭空变出那些东西的能力。

  这算什么许愿啊……说完这句话的Mysta躺会他的单人床上,愣神望着暗沉沉的天花板,没有开灯、暴雨的白天也像傍晚,垂下来的吊灯黑影在那些许光的映照下于墙壁上摇曳,太安静了,只有风和雨击打树木发出的悲鸣。猫咪从木桌上轻轻跃下,片刻后他又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许其他的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我没有想好,Mysta嘟嚷,又侧躺在单人床上与跳到床边的Ike对视,他注视那双茶色琥珀般的眼瞳开口:“和我讲讲你吧,你来地球做什么?你不是只可以实现愿望的猫咪吗。”

  窝在枕头旁边,Ike的耳朵抖动两下,他犹豫些许时间后才小声说实在惭愧、我本来正在宇宙旅行,因为上次他人向我许愿的时候说想要爱。可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的同伴告诉我这里可以学习什么是爱。所以我来了。

  那我也向你许愿吧。Mysta这么说,猫咪歪歪头:“那你现在要许什么愿望?”

  我也想要爱。Mysta笑了,或者死也可以。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Ike摇摇他的脑袋,他吐槽自己遇到的生物总是提些为难别人的要求,又清了清嗓子(Mysta不理解为什么猫咪会这么做):“好吧、为了你我会努力去学习的。”情人节那天Mysta运气不好,他没有卖出多少玫瑰,工资也没有多余的可以付清修理一扇窗户的钱。但他似乎运气很好,他的房间多了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是只会说话名叫Ike的猫咪。

    

  从现在开始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似乎又变化起来了。比如每天下班后的Mysta不再是独自疲惫的洗澡、上床睡觉。家里有了只猫在等他,Mysta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抠出来一部分来给Ike买他的食物和猫咪用品,也有了夜里睡不着时候能说话的对象。“你为什么要来旅行呢?”睁着眼的Mysta问这只可能活了一万年的猫咪,“听你的说法,就算不来旅行你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吧。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同伴进行孤独的宇宙旅行?”

  首先,我没有抛弃同伴。Ike指出对方话语里的误区,话毕后猫咪仰起头、有些骄傲地继续说:第二,我去宇宙旅行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Mysta问。

  是使命啊!说出这句话的Ike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对方,你们地球不也有这样说法吗?“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完成某种使命而存在”之类的。结果猫咪理直气壮地说完,眼前的Mysta却摇摇头,他说不是的,我只知道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死亡。

  人类真奇怪,活了就会想死,要死的时候却拼命想活着。歪歪头后Ike这么说。他像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的孩童那样对其他人的行为模式产生好奇。但这时的Mysta却不知道怎么解答对方的疑惑了,毕竟自己也是不珍惜生命的一员嘛!最后青年左思右想,他说:“或许你可以像一只普通的猫那样走在街上,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不错的提议。”Ike点头,“那么为什么你要强调一只普通的猫呢?”

  “因为一只普通的猫是不会说人话的。”

  

  有天凌晨Mysta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额头满是冷汗,无法自控地剧烈呼吸。在他床头睡觉的Ike也跟着醒过来,猫咪轻轻地踩在柔软的被褥上,走过去舔了舔Mysta冰冷的手背。“做了什么样的梦?”他在对方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的时候问。可Mysta却愣愣的,直到许久许久以后才呼出一口气说我忘了。浅白色的月光透过被胶带粘在一起的玻璃窗,像是泛起涟漪的水面落在地板上。世界静悄悄的,这座城市的大家尚未苏醒。于是Ike重新回到Mysta的枕边,他说没事的,睡觉吧,我会陪着你的。

  你会帮我打跑那些东西吗?Mysta突然问。

  有可能,Ike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快,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猫咪。这番话逗笑了Mysta,困意消失殆尽。睡不着的青年起身下床,打开那扇玻璃窗,还是黑夜的凌晨连空气都是股孤独的冰冷。Ike轻轻一跃就来到窗台上,一人一猫注视低矮的平房顶和电线杆。“不睡了吗?”Ike问。裹着毛毯的Mysta望着夜空,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某种东西要我来这里看一眼。说完这句话后猫也不说话了,他们愣愣望着月亮。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时间被什么一口一口吞噬,又或许呼吸一下就是一秒钟。感觉有些冷的Ike收回视线,走过去身躯挨着Mysta的毛毯,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只听见头顶的青年突然开口:“啊,有流星。”

  他抬头去看。

  那颗流星已经不见踪影。

  有些遗憾的Mysta说那颗流星太小太快了,只看到一眼就消失。话毕后他伸手抱住Ike说大概这就是我直觉要我们看到的,又问对方觉得流星好看吗,自己觉得很美。什么都没见到的Ike没有挣扎,他说好看。猫咪和人回到床上。玻璃窗被拉紧后他们继续进入梦乡。

  

  白天Ike会离开Mysta的家,晚上再回来。猫咪走过大街小巷,去寻找其他人的爱和死观点。他看过恩爱的情侣,亲吻孩童额头的母亲,推着老人轮椅的中年人,送给伴侣一束鲜花的先生;也看过吵架的情侣,对孩子非打即骂的母亲,孤独的老年人,拿着离婚证露出放松表情的两人。Mysta并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但Ike每天回来都会和对方挑着些有趣快乐的事情讲,比如漂亮的冰淇淋,在大叔手里一把彩色的气球。

  时间这么不快不慢的走着。Mysta习惯家里有只会说话的猫咪,就像习惯现在居然没有任何突发倒霉情况的生活。直到突然的某天,等Mysta回到家准备吃晚饭,从窗台跃下来Ike过来蹭了蹭对方的手心,猫咪的声音有些低。“Mysta,”他说,”我学习了地球上一万种生物爱人的方法,我可以来好好爱你了。”

  “我要死掉了?”听完Mysta突然问,听起来很跳脱。

  “……”

  “别不说话嘛。”已经在沉默里得到答案的Mysta扯着嘴角笑起来,“看来我猜对了,我真聪明。”

  “你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因为很正常啊,最近居然一件倒霉的事情都没有。这对我来说也太不正常了。坐在餐桌前的Mysta说完沉默下,才继续小声问Ike,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神吗?为什么他不眷顾我呢?我不是他的孩子吗。青年的声音满是迷茫,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不倒霉就已经是生命的极限了。而Ike沉默许久,他很想说“我不知道”,但最后猫咪也只是舔舔Mysta的手背:“也许世界是地狱吧,就像他们说的,把你从地狱解放。”

  听完这句话的Mysta没有回应。他只是伸出手紧紧拥抱了这只猫咪。仰着头的Ike感受到对方颤抖的身躯,他想,自己不是一只无所不能的猫咪吗,为什么活了一万年,也不能让这个生命短暂的生物活下去呢?Ike呆呆看着暗沉沉的天花板得不到答案。早在最初猫咪就发觉对方那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命。可他能说什么呢?安慰的话语太轻飘飘,人类为什么渴望死亡又恐惧死亡,他还是不懂。

  至此之后倒霉的事情纷至沓。短短一个多月Mysta就经历被花店炒鱿鱼,工资全部提供给突然住院的母亲,上涨的房价,消失的平价快餐店,饿的两眼冒绿光吃下冰箱角落巧克力之类的事情。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都Mysta瘫坐在房间地板上,恍惚间做了个有关曾经的梦,他梦回幼年时期那让人憎恶的老师,欺负他的同学,以及总是垂泪的母亲,他被毁掉的全部生活里突然来了只猫,一只出现在他家楼下白色野花丛里的猫。那只茶色的猫咪好像战神般,替他赶走欺负自己的坏同学,替他撕咬不公平的老师,在母亲流泪时蹭着自己的手掌心。生活就在那时候变好起来,高兴的Mysta读了好学校,找了好工作,生活顺顺利利,什么好事都来了。

  谢谢你来爱我,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的Mysta开口说。身旁的猫咪舔了他已经冰凉的指尖。Ike问你为什么要醒过来?假如不醒来,就会永远沉睡在美梦之中了。

  “因为我要来感谢你。”闭上眼的Mysta的声音低下去,甚至有些断断续续,但他还是继续说,“而且我家楼下可没有野花丛,那里只有下水道盖、水泥地和垃圾桶。”

  是我考虑不周。Ike说。但Mysta又摇头,他说不是的,我是想说——

  可青年还没能说完,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他的血液不再流淌。这样的奇迹像是流星般堪堪划过他的生命,甚至没有第二个见证者,又快速离开了。Ike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雨声,轻轻舔着Mysta的手心。是我要感谢你才对,他想,谢谢你结束我漫长的旅行,也谢谢爱人成为我旅途的终点。独自旅行许久许久的Ike闭上眼。“晚安。”猫说。

    

  警察闯入这间房屋的时候,尸体已经发臭了,夏日高温会加快腐烂的速度。白着脸的房东说他看楼下的小伙子许久没出门以为在哪天夜里走了,过了好些天有人提出要来看出租房,他带着客人过来参观,却没想到死了人。经过尸检得知这位名叫Mysta的先生是因食物中毒没有及时就医,以及身体许久未曾进食死去的。但按理说如此死去的人应该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可青年的表情却很是柔和。他蜷缩成一团,怀里留了个空位仿佛拥抱着某种东西,事实上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尸检结束后被草草判定为自杀。在这所城市每天都有类似的事发生,人活不下去就死啦,饿死的、自杀的、跳楼的,倒是给他们警察白白增加工作量。新上任的小实习警察腹诽两句,似乎是住在这隔壁的邻居站在他的附近,看了Mysta的尸体许久后突然开口说:“猫呢?”

  什么猫?正在对房东写笔录的警察抬头问。邻居指着Mysta的尸体:“我记得这个人养了只猫。”

  或许跑掉了。实习警察说。

  

  

  END

初代光/皆大欢喜

*剧透警告⚠

  

  

  

  

  爱梅特赛尔克。有人在呼唤他,意识缓慢清醒过来男人侧躺在刻着浮雕沙发上,入目便是窗外加雷马独有低饱和度的天空。世界如此安静,闭眼前下着的雪似乎停了。坐在旁边的艾里迪布斯看向他说你终于醒了。这位加雷马开国皇帝从沙发上坐起来,打了个哈切后皱起眉,他抱怨起自己不久前才辛辛苦苦完成任务从第一世界回来,那边光属性以太多到可以刺伤自己之类的话语,最后总结没什么大事就让他继续休息。

  话毕后的爱梅特赛尔克想起来,这时的艾里迪布斯应该是带着第一世界的英雄……名叫“阿尔伯特”的暗之战士去会面这个世界的光之战士来着。而同伴的话语也验证他的想法。艾里迪布斯没在意自己一连串的抱怨,“我是来和你说关于让两位“光之战士”自相残杀计划的推进后续。”他说,紧接着艾里迪布斯叹口气,“我们失败了,没想到海德林会插手这件事,她让光之巫女前往第一世界帮助那些人。”

  没关系的,重新闭上眼的爱梅特赛尔克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他语速有些快的继续说:“反正那个世界怎样都会毁灭的,就算海德林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挽救成功。”说完话后的男人笑了两下。反倒是艾里迪布斯伸出一根手指继续汇报: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这个世界的英雄,他自顾自说那个人可能会阻碍我们这个世界任务的推进。但这时爱梅特赛尔克已经侧过身没有再回话。

  这有什么呢?哪个世界没有英雄,可我们还是已经成功合并那么多世界。闭上眼的爱梅特赛尔克想着,甚至感到几分无聊。漫长繁琐又无趣的计划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起在遥远曾经某人的身影。无论那人身在何处、只要接到来自他人的委托就会去亲自去解决,甚至经常答应难以完成的任务。这时候的他就会再回头、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理直气壮来拜托自己和希斯拉德去帮忙。

  最后当他被任命为“阿泽姆”席位那天。自己看着对方坐在亚马乌罗提公园草坪上兴高采烈向他和希斯拉德汇报喜讯的模样,以及由衷替他高兴打算庆祝的希斯拉德,心里产生有些复杂无奈和几分高兴交织的情绪,直至今日爱梅特赛尔克都无法细细描绘出来。

  那时可没人会强加给阿泽姆事务,只是阿泽姆想去做,就去做了。人们活在寻找自己人生意义的道路上,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燃烧,像是根火柴那样燃烧自己的全部,再投入星海的怀抱。可现在这世道可不一样,总是帮助他人的人类被冠以“光之战士”、“英雄”的名号,人们给对方冠以殊荣,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对方身上,用“英雄”的字眼作为代表铲除异己,一旦结果不如愿便会怪罪对方,即使他们没有给予报酬也没有给予帮助,只做了许愿这一行为。“英雄”也成为类似符号的存在。

  这个世界本就不该存在英雄。爱梅特赛尔克想。

  

  当他见到光的时候正坐在高高的石砖墙壁上,巨大命运的捉弄感再次包裹住爱梅特赛尔克。总是这样、或许应该习惯,但无论多少次见到那熟悉的灵魂颜色爱梅特赛尔克都会像沙漠里被封印了五百年的恶魔。恶魔在想什么?恶魔两百年时想,假如有人来救自己就报答他,可过去三百年四百年,即使恶魔把报答提高无数倍也没有人来救自己。于是五百年后恶魔想,假如有人来救自己,他就杀了对方。

  拉凯提卡大森林比起其他地区都来的暗些,因为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这是在爱梅特赛尔克眼里勉强能规划为还算舒适的区域。男人躺在高高榕树的枝桠上,听着下面光和对方同伴的私语。听着那些毫无逻辑的猜测,他们揣测无影这么做的含义,却连真相的面纱都没有掀开。简直无知到让他忍不住笑出声。可自己还是在此之前去见对方了,甚至想不明白这么做的含义,或许自己真的希望、希望眼前这个拥有如此耀眼阿泽姆灵魂的人可以理解、又或者说开辟出第三种结局。大概可以归结为潜意识作祟,这种说法反倒更容易引人发笑。可爱梅特赛尔克无法不去想:你是拥有阿泽姆灵魂的人,你总该会创造些许奇迹吧。    

  明明已经过去一万年多年,为什么记忆总不会褪色呢。为什么就算是许久未见,那灵魂的颜色还是如此清楚的刻印在自己脑海之中。像是火焰、像是太阳、像是诺弗兰特永昼的天空。即使几千年未见也无法忘记,无法不对那人生出期待,如此可恨。

  

  阿谢姆经常会去安葬过那些死去的生命,无论是冻死的飞鸟、枯死的树苗又或者被上位食物链生物捕食的动物。有时候爱梅特赛尔克会陪着他,有时候不会,希斯拉德倒是经常站在他身边。有天午后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前来找自己的希斯拉德兴奋地问:“你知道吗?阿谢姆说了有趣的概念哦!”看向他的爱梅特赛尔克沉默片刻后问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厄尔庇斯那边的研究者和他聊的……啊,他和我说‘假如埋进土壤里,明年春季生命也会活过来的’,感觉很有趣啊!以太不是回归星海再降临,而是附着在土壤的一切上。”希斯拉德兴奋的继续说,“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概念有什么用处,但非常有趣不是吗?不愧是阿谢姆呢。”

  每年春天都会活过来吗?

  可亚马乌罗提被埋在黑风海最深的海底,似乎看不见春天。不再熟悉的希斯拉德和他碰面都会交流,但他并没有谈论很多,关于生死幻影,关于为什么亚马乌罗提看不见阳光。他的挚友、即使只是幻影也体贴地什么都没有问,他们偶尔会回到高塔上发呆,即使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是天空、阳光清风还是没有月亮的夜晚。诺弗兰特只有让人生厌的白昼。

  

  当光准备去处理游末邦事件,还没有从水晶都离开的夜晚。爱梅特赛尔克伴随升起来的月亮造访这间旅馆的房间,眼前棕发的男人睡的不算安稳,月光落在窗边的野花上。沉默的爱梅特赛尔克眼睛落在对方的身躯和充斥光属性以太的灵魂上。被人骗了吧!他在心里想,可悲的大英雄,马上要成为自己最厌恶的生物,没有人来告诉你这条路的尽头,还像是头熊那样不顾一切的挡在他人身前。喜欢戏曲悲剧的加雷马皇帝在光的床边走来走去,仿佛等待剧院开场不耐烦的观众,可男人的脚步那么轻、他的眼神里除去讥讽、还包含着许多复杂又无法解读的情绪,最后全部消融在黑暗之中。

  去讨伐无暇灵君前,爱梅特赛尔克还是出现在光的面前,看着对方注视远处团结协作的人们露出微笑。熟悉的神情,从前阿谢姆每次认真处理完那些麻烦的争端时都会露出的神情。本想过来讥讽两句的爱梅特赛尔克不由自主、像是魔怔般向对方搭话,他说起曾经自己记忆里美好的时刻。属于自己、希斯拉德和阿谢姆独有的记忆。可眼前的光只是歪歪头,露出不解疑惑的神情。是无论自己说多少也不会明白、不会想起来的模样。

  阿谢姆确实已经死去。就算是灵魂碎片,也不会再是阿谢姆了。

  无论过去多少年自己也没有丝毫长进,说给希斯拉德听简直是要惹人发笑的程度。爱梅特赛尔克还记得自己最初遇见对方灵魂碎片的时候,那时的他还不会妨碍大英雄,也并没有想要杀死对方的意思。可生命的诞生都太年轻,人们没有前人经验的参考,他们无法互相理解、无法和睦共处,争吵和打斗是家常便饭。在这种情况下来帮助他人的灵魂与异端相同。站在高高枝桠上的爱梅特赛尔克注视对方制止他人却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的模样,注视对方深夜里无法自控崩溃的模样,注视对方即使如此依旧选择帮助他人的模样。

  最后他注视对方死去的躯体,无人安葬这样的他。

  还是合并这个世界比较好吧 。站在尸体面前的爱梅特赛尔克想。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鲜活的阿谢姆,有陪着对方胡闹的希斯拉德。他站在不远处,尝试走过去和他们交谈,尝试制止阿谢姆的离谱行为,可友人们却像是按下暂停键那样呆呆注视自己。亚马乌罗提变成废墟,不再清晰的友人问你是谁?你是谁?看向自己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如此滑稽!残缺人类的模样,不再是哈迪斯而是无影的爱梅特赛尔克无法回答,话语像根鱼刺梗在喉咙正中央,嵌入血肉,无论吞下或吐出都要经历番鲜血淋漓。他听到其他幻影的私语,谈论他们在这里见到那个小小的陌生的生命,是啊,全部、他和这位英雄这段短暂的全部旅途该划上终止符号。他没有在黑风海底为阿谢姆留下幻影,可以说是自己的私心,或许自己真的在期待,找到第三种解法的阿谢姆活着站在一万年后的自己面前。

  但现在不同了。爱梅特赛尔克为光登上户口,假如对方死了,他的全部期待都伴随英雄的死去消失。亚马乌罗提也不过是多一座幻影罢了。他会带着他们、带着这座幻影之城回到最初的时光。

  ——为了所有心爱之人。

  

  

  海德林、又或者说维涅斯,该说不愧是前任阿谢姆吗?即使回归星海也不让他安眠。所以回忆起全部的爱梅特赛尔克只能看着光的冒险。星海幻影里男人的模样倒是逐渐和阿谢姆区分开来,他有了新的值得信赖的伙伴,有深夜会去敲响他房门关心他的朋友。有时候爱梅特赛尔克会想起阿谢姆说的话,对方的灵魂似乎在春天活过来,却也不再是他了。

  这个被希斯拉德私自登记的创造理念简直毫无意义。明明心里这么想,但爱梅特赛尔克还是不由自主注意这个灵魂,注意到他的沉默、偶尔的孩子气和真心实意为他人产生的愤怒。注意他艰难的旅途,注意到在雪地里艰难爬行只想回去救伙伴的模样,注意到他在月球上的愣神。

  最后站在宇宙的尽头花海之中,被召唤而来的爱梅特赛尔克说完自己的话语后看向对方。可面前的光只是沉默地看向他,虽然平时也是经常这样。但爱梅特赛尔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观感觉到:这个人和阿谢姆是不同的。假如这时是阿谢姆的话,估计会得意洋洋挑衅两句再笑着挥手道别。可眼前男人只是沉默,面容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

  “你去过丰饶海底的沉没遗迹吗?到过奥萨德北方被寒冰覆盖的秘宝之岛吗?新大陆的黄金乡呢?南洋诸岛的神子祭祀场呢?在亚拉戈时代被蹂躏的美拉西迪亚,你了解它现在又是何处境吗?这颗星球尚存着谜题,你们所信仰的12神的真相就是最好的例子。或者把视野放开点,镜像世界里的好几个如今文明发展得也极为兴盛。你是阿泽姆水晶的持有人吧?那就理所当然地该去看看。”

  “我已经,全部看过了哦。”

  眼前的人露出熟悉的、被挑衅的神情,真有趣啊,一万年前大概只有自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身旁的希斯拉德说要以后再一起愉快地玩耍。真有他的风范,以后啊、从来不会考虑未来,只准备完成使命就回归星海的自己第一次考虑到以后。转生后大概什么都会消失,无论是亚马乌罗提高塔上的清风,总是惹麻烦的阿谢姆还是帮倒忙的希斯拉德,还是一万年间那些重负,被欺骗修改的过去。他也不会再是哈迪斯,又或者爱梅特赛尔克。人要从子宫出生,要睁开眼再次审视、观察、了解这个世界,要去创造新的羁绊,新的故事,认识新的朋友。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怕。但一万年前自己不是已经做好选择了吗,在目送“他”的离开之时。

  转生也不错呢。笑起来的爱梅特赛尔克想。

  世界迎来新生。

  

  

  END

艾里阿谢/桃桃乌龙加冰

 

  

  

  

  特弥斯有位非常仰慕的前辈。

  仰慕的理由有很多,比如这位前辈走过这个星球的许多地域,会给特弥斯带来各地的见闻和风土人情故事;会揉揉他的头说辛苦了;也会帮助在旁观者看来只是小事,却需要帮助的人。但最重要的是前辈人真的非常好,好到会让人忍不住对他心生期待,期待他来帮助自己。

  尽管特弥斯知道这是不对的,因为亚马乌罗提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他人必须来帮助自己。互帮互助是美德,但没有得到帮助,也不应该因为自己擅自的期待而失落。但阿谢姆就是有所不同,无论你是在亚马乌罗提还是厄尔庇斯,无论你问哪一位同胞,得到的回答都会是:“如果有打问题的话可以去麻烦阿谢姆席呢!”因为假如是阿谢姆前辈的话……总觉得无论提出什么,都会得到“没问题”的答复。

  不过虽然大家都这么说,能见到阿谢姆前辈的机会还是很少。毕竟这个人无论对方遇见什么问题,无论是不是他的朋友都会去帮助别人嘛!所以每次都是突然出现的阿谢姆前辈搭上刚下班正准备回家的特弥斯肩膀,把他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塞给对方。亚马乌罗提的天空没有像是火山岩浆那样浓烈的色彩,风是轻轻的,星星也是淡淡的。可当阿谢姆拥抱自己时,特弥斯总觉得自己像云朵飘到赤道附近。

  第一次梦见前辈的时候,特弥斯刚刚达到他人口中的真正意义成年。那天夜里远方的风透过窗户,呼啦啦带来不属于亚马乌罗提的潮湿气息。像是漂浮在白茫茫的雏菊花海上,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但又有些随遇而安的特弥斯半躺在这片区域。他先是尝试了下阿谢姆告诉自己在海里游泳的动作和感受,又因为无法模拟成功而停下来。后来尝试学习创造管理局新的飞行概念:好像装上翅膀就能飞起来的物种那样飞行,也以失败告终。自娱自乐好一会的特弥斯想要离开这里,可入目就是满眼的白,哪也找不到出口。

  好吧,这种时候似乎应该呼唤万能的阿谢姆前辈。漂浮在梦境里的特弥斯思考起来,那他应该怎么呼唤前辈呢?假如这是一场梦的话,是不是只要他想“希望阿谢姆前辈出现在眼前”,对方就会出现呢。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只能呆呆注视突然出现、像是从天而降的阿谢姆跪趴着贴近自己。脸陡然红起来的特弥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支撑身体的手臂都不稳起来,汗液偷偷摸摸着布满掌心,心脏跳的很快仿佛要跑出胸膛,像是春天里被风吻过的树发出摇摆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大概无论是哪位第三者在场都能看出来他很紧张,就连特弥斯自己也感觉到的紧张。但此刻他大脑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比较好。只能有些无助地用另一只手虚虚搂住阿谢姆前辈,生怕对方不小心从这片柔软的仿佛鸟类羽毛的区域摔下去。

  其实也不用担心,毕竟阿谢姆运动神经比自己好多了。对方可是行遍天下、经其一生都在帮助他人的前辈。但特弥斯还是忍不住很紧张,连深想这份情绪的精力都没有,两个人僵持在此处。直到后来阿谢姆靠过来,特弥斯甚至可以看清对方肩膀上的伤痕,是前几天他协助第三席帮忙包扎的。虽然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但特弥斯还是会不由自主回想起那时所见,眼里满是阿谢姆的血,铁锈和猩红充满感官,和爱梅特赛尔克身上、快要晕厥过去的前辈。可似乎是知道自己陷入幻想的桎梏,身上有着下午阳光晒在葡萄上香气的阿谢姆先一步靠过来打破现状。

  特弥斯还记得那天下午,刚刚工作完的自己突然得到对方的拥抱和美味的葡萄。午后的阳光斜斜落下来,反射进眼前人蓝色宛如海的眼睛里。于是无端的、特弥斯很想吻前辈的深蓝的眼睛。并不清楚要做什么才好、只会略带笨拙地靠近,坐姿也很难受,拼命向前仰的模样甚至可以说得上滑稽了——但最后他还是如愿以偿吻到阿谢姆的眼角。前辈的皮肤有些冰冷,拥抱起来好像公园里的孩子们学会吹出的气泡,和这场梦相同的转瞬即逝。而眼前的阿泽姆这时突兀笑起来,灿烂的仿佛那天午后特弥斯眼里的太阳。

  他在这样暖烘烘又轻飘飘的情况下经历成年。

  这是艾里迪布斯做的第三千一百场梦。当然,醒过来的他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从佐迪亚克体内回归的人坐起身,看向诺弗兰特晃得刺人眼的白昼苍穹,没放好的日记本掉到床底。他像是遗忘昨天那样遗忘掉了过去。

  

  

  END

莫菲/柠檬薄荷茶

*过往捏造  

  

    

  这是离开拉特兰的第三年,戈壁滩入夜后降温很快,莫斯提依旧在别人口中“不知所踪”,菲亚梅塔也依旧紧紧跟在她的身边。白天她们俩开着莫斯提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越野车,在没有路标也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狂奔。北方的天和南方相差甚远,主要体现在那看起来像是把乌云掰碎融化搅进去铺开的颜色。菲亚梅塔坐在后座,开着天窗、带着沙尘的风从她的头顶呼啸而过。

  车上电台播着不知道多少年前老旧的歌,夹杂着风声,光听旋律就惹人昏昏欲睡,午后的日光透过隔热玻璃落在菲亚梅塔的耳羽上,有时她真的不理解莫斯提马的品味,比如在拉特兰对方就总会和蕾缪安的妹妹喜好出奇一致。所以每次在菲亚梅塔工作结束都总会收到对方带来奇怪的慰问品,那次居然是个画着三十张笑脸的气球!

  想到这事就无奈,无奈久了反而惹人发笑起来。直至今日菲亚梅塔还是很想念从前的下午,想念拉特兰偶尔传出来的街道爆炸,想念混杂着烤面包芳香的黄油般太阳,也想念蕾缪安带着她们仨走在街道上玩乐的时间。她在戈壁滩的午后闭上眼,就着那点照进来的阳光、靠着车窗闭上眼,似乎快睡着了。而在前面开车的莫斯提马不知何时调小了电台的音量,车速也慢下来,她透过后视镜看向菲亚梅塔以及对方眼下变得明显的青黑,片刻后收回视线,望向没有尽头黄澄澄的前方。

  

  下午四点,到了要给受伤的菲亚梅塔换药的时间。于是莫斯提马把越野车停靠在马路边,又离开驾驶位来到后车厢,她没有等菲亚梅塔说话就先开口:“别害羞嘛,虽然我包扎手艺比不上蕾缪安,但换药这种小事还是能帮忙的。、可菲亚梅塔还是一脸戒备地看向她,非常坚定地拒绝对方。虽然这才过去三年,但到今天她都不会忘记曾经自己让莫斯提马帮她包扎头上的伤口后,这人给她系了个大蝴蝶结还用记号笔画了两个爱心的行为。导致一整天进入病房的护士小姐全在笑,菲亚梅塔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虽然现在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会注意她有没有被莫斯提马恶作剧,但这样的经历还是不再发生为妙。不过即使她如此抗拒,在莫斯提马打开车门钻进车厢内时都变成无用功,手里拿着卷白色绷带和膏药,坐上来的莫斯提马紧靠着对方,她说别老是板着张脸,菲亚梅塔。此时的菲亚梅塔都想大声反问对方到底明不明白是谁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但最后她也只是叹气,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所以莫斯提马能高高兴兴地拿起绷带和膏药来帮她包扎。

  菲亚梅塔身上的伤口不是很深,在上臂部分,那是替没有注意身后的莫斯提马挡下的。暴动的感染者和铁血镇压的普通人到最后都已经失去理智,完全不在意自己攻击了谁,也不在意有没有无辜的人被卷入。暗沉沉的天空仿佛马上就要塌下来,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本来马上就要离开这片区域——只能说运气不好。

  明明这件事已经发生两天,但对于莫斯提马而言却好像就在上一刻,她的鼻腔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菲亚梅塔身上新的沐浴露气息混杂。上次被她拥抱着的人已经闭上眼昏迷,有时候莫斯提马会想,或许自己不应该和人接触如此之近、毕竟总说堕落的萨科塔会带来厄运嘛。但这次她要先说明、不是自己动手的,是菲亚梅塔向自己扑过来。菲亚梅塔,这个家伙有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最初的莫斯提马很不习惯对方,她更喜欢和蕾缪安相处,毕竟天使可以靠通感交流,她们俩性格也挺合拍。恶作剧什么的完成了一件又一件。但直到第四次、又或者五次,即使是恶作剧,已经被捉弄过好几回的菲亚梅塔还是选择相信自己时,莫斯提马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变得和原来不一样起来。晕乎乎的、有些高兴,又有些兴奋,还有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认真的、总是相信你的黎博利,就算把她押到法庭上,莫斯提马依旧要大声反问:“难道会有人不为那双总是注视你的红色眼瞳心动吗?”

  好吧、好吧,反正自己心动了。虽然后来她也讨厌起对方那份责任感,好像什么重担都应该压在她身上的责任感和保护欲。保护他人、宁愿自己受伤,还摆出副“这样做是最好“的模样,就算离开拉特兰也逃不掉的光景。

  真可恨啊,菲亚梅塔。莫斯提马想。

  但她还是那副笑着的模样,菲亚梅塔又不会猜来猜去。自然搞不懂这位司机的心理变化,红发的黎博利困极了,只会想要好好休息下。

  

  入夜变得冷起来,于是她们选择拉上玻璃窗窗,把车停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旁,就着遍布繁星的黑夜和毛绒毯进入梦乡。因为最近白天总是没休息在赶路,所以夜里两人很快就睡着了。莫斯提马裹着她的毛绒毯,在倒下的车椅上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拉特兰的房屋,以及一只红色的小鸟停在窗外的树枝上,每天早上伴随着莫斯提马的工作闹钟准时叽叽喳喳吵起来。最开始她很不喜欢这位新来的客人,毕竟总是扰人清梦!可后来也不记得哪天,当小鸟飞到她的手上叼走那片面包屑时,莫斯提马突然想:似乎这样也不错。于是她渐渐习惯这位新朋友的到来。她们在乐园生活、度过平静的每天。

  直到后来某天夜里,乐园燃起大火。

  无能为力、甚至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的自己,只能靠在乐园门框上,注视那只漂亮的、拖着长长尾羽的红色小鸟,没有任何犹豫也无法挽留般向着那片焦黑废墟上燃烧的大火冲去。她什么都抓不住,即使是片属于对方的羽毛。

  惊醒过来的菲亚梅塔先是皱起眉,然后才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被同样醒过来的莫斯提马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在凌晨夜里也如此明显的颤抖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甚至以为又是莫斯提马新的恶作剧,菲亚梅塔露出疑惑的神情,看起来还有些凶,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此刻莫斯提马却又突然松开手,萨科塔指节弯曲、就停留在冰冷的空气里,什么也没抓住。

  片刻,她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没什么,继续睡吧。”

  

  

  END

Ikesta/伪物一号

   

   

  

  最近Mysta总是在做一个梦。梦里有滔天洪水,巨大不知名生物狂舞的触手,乌云密布狂风骤雨的气候,咸腥的海风和倒在地上看不见脸的Ike。他感觉自己被吹的难以睁眼,在恶劣天气里根本没法站好,更别说顾及自己身处何方。好像不会出太阳了,可少年依旧本能向着熟悉之人伸出手,他喊Ike,似乎这样可以就得到帮助,呼唤对方想要他的回应。

  可直到最后,他也只是怔怔摸到满手的鲜血,红的刺目。

  从梦中惊醒时天才蒙蒙亮。坐起身的Mysta摸到自己出了冷汗的额头,又看向并不暗的卧室。夏季昼长夜短,明明离真正意义上的八点半还有很久,却已经可以说是早上了。假期里他和Ike约定好早上九点对方来自己家,来完成两人今日的暑假作业任务。

  九点Ike刚到换完鞋就被Mysta扯进去。少年兴奋地说你知道吗!我做了个梦!好不容易站稳放下自己书包的Ike接话反问什么样的梦?后知后觉似乎说出来有些不合适,Mysta尴尬地挠挠鬓角:“不……其实也没什么。”

  “说说看?”Ike继续诱导,“希望不是你的巧克力全被我没收这种事情。”

  “这种事你在一周前就已经做过了!”提到这事Mysta就来气,他原本是偷偷摸摸每天吃一小块巧克力,毕竟早就因为过敏被教训了好几回。可谁叫那天Ike早到,正好瞧见在藏巧克力的自己。那些巧克力是他花好多零花钱才买下来的,这下可真是人财两空。说到这件事Ike也皱眉起来,他轻喊Mysta的名字,又和对方重复过敏并不是儿戏,严重起来可能会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准备说什么的Mysta锤砸掌,他说哦!我做梦见你在我面前死掉了。

  “你不觉得我们的话题转变有些快吗?”Ike真挚提问,结局是没被回答。他们吃了顿美美的午餐,在Mysta母亲的声音里,她大声告诫Mysta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玩,还记得小时候死在海滩地那片的男孩吗!这就是不好好回家非要在外面玩的警钟。唠叨的让人忍不住堵耳朵。回到房间后Mysta一把扑到自己的床上,头埋在被褥上喊好累了好累啊。落在后头的Ike看看自己已经完成的今日任务,再看看对方才写一半的作业,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坐到床边:“好吧,我们午睡后再来写……”

  Mysta突然上手摸向对方的眉钉和耳廓。

  “这是什么时候打的?”有些疲惫迷糊的Mysta问,而Ike抓住他的手腕后拉着放下来,他说Mysta你忘了,这个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打了。语气带着安抚,而提问的人似乎并不满意,他喃喃是这样吗?是这样吗?又注视Ike仿佛茶色琥珀的眼瞳,突然,Mysta像是魔怔那样把身体撑起来,一把推开旁边的竹马。“你不是Ike!”少年突然大喊,片刻后他像是回神那样露出疑惑苦恼的表情:“……对不起,我只是、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没关系,”Ike轻拍他的背,“Mysta,你只是太累了,我们午睡休息下就会好的。”

  

  Mysta做了个梦。这次梦里只有自己。

  眼前是破败的临海墓园,不知名的坟墓因为松动的土壤倒在地上,这是Mysta第三次给这些人带来野花,然后他会找个干净没有水渍的大石头坐上去,看远处的风景和海岸线。今天Ike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Mysta想,但现在自己也不能回家。毕竟他总是被附近的小孩欺负,所以身上脏兮兮的。比如今天、他的衣服被淋了泥巴水,假如现在回家的话,又要看见母亲失望的眼神。可一直到太阳落到海平面的上端,白鸟往回飞来,Mysta都没有等到Ike。他的腿搭在被晒的暖烘烘的石头上想,为什么还不来呢?Mysta想不明白,他开始往回走,通向墓园的道路有些凶险,是靠着海的小径。这里的泥土也有些松软,他走在灰褐色的泥土里,仿佛踏在融化的巧克力上。

  直到Mysta看见小路上那滩鲜血,红的刺目,以及繁多乱七八糟的脚印。他的心突兀间沉入谷底,连自己也说不上来。Mysta本能地想,Ike出事了!可为什么看见血就觉得是Ike,为什么会认为他出事了的逻辑都找不到。心里乱糟糟的Mysta只想要跑到这条小径下方的海滩上去验证自己的想法。可还没等他走过去,Ike突然来了,竹马的额头上挂着明显的汗珠,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可以看见属于海的深蓝。站在他的面前,Ike问:“怎么了?”

  Mysta突然平静下来,他想了想说:“没什么。”

  “先去我家洗个澡吗?”少年走过来抓住Mysta的手,“我们回去吧。”

  梦醒的Mysta看见Ike坐在床边,他突兀伸手握住对方搁在被褥上的手掌,是有温度的,属于活着的人。正在看书的Ike放下手里的绘本,他问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躺在床上的Mysta摇摇头,他的眼睛有些湿润,男孩看了Ike好久好久,最后才坐起身说没事,我们继续写作业吧。

  

  有时候Ike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毕竟身体里的怪物只是披着皮囊而已。但偶尔他也会觉得自己还活着,毕竟身体的记忆分文不差,只是换个住进去勉强算灵魂的东西罢了。从墓园里醒过来的怪物为什么要住进人类的身体里,想了很久Ike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或许是那些野花,或许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兴趣,或许是在这个孩子哀恸的痛哭里,产生属于怜爱的情绪吧?

  是的,Ike死了,死的很早,被人殴打着推下小径后摔死在海滩上,最早发现他尸体的是Mysta。那些给予他暴力的孩子理由只是不允许自己去帮助Mysta,因为那样就不算“敌人”了,幼稚又令人感受到窒息的理由。最后他修改了这片土地人们的记忆,没有人记得那天被推下去的人是Ike。所有人都只知道那天死了个人,可死了谁呢?没人能回答出具体的人名,最后他们把这归咎于“那么久的事情,谁记得清”。Ike以为Mysta也会这样,毕竟他的记忆是自己修改最多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或许也希望对方能够说出这句话,当听见“你不是Ike”时,怪物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份欣喜若狂。

  是的,我不是Ike。明明如此希望被人发现,但到最后他也没有承认这个事实。说到底,怪物既想和原来的Ike区别开来,所以打了眉钉和耳洞,又不希望Mysta回想起那些悲伤痛苦的记忆。又或许说,在经历和Mysta相处的时间后,他只希望对方健康并且快乐地活下去。人类的一生如此短暂,这么渺小的生命如果没有办法快乐,那也太可悲了。

  这种感情深究到底,居然还是那份延续至今已经变质的怜爱。怪物产生如此感情,说到最后都让看客忍俊不禁。

  

  Ike,我做了个梦,我觉得你已经死掉了。写着作业的Mysta突然轻声说。

  坐在旁边听到后的Ike转头注视对方握着笔的手,转移到皱起来的衣袖,最后是被仿佛黄油般的阳光倾泻、导致绒毛都显得透明的耳廓。如此脆弱,只需要稍稍用劲就能杀死的人类。无声的室内只有尘埃在跳舞,两人僵持在此处,许久后Ike伸出手、像是拥抱一朵花那样拥抱住对方。

  “我不会死的。”俯下身的少年像是承诺那样认真说完,在没有人可以看见的地方,耳朵上的章鱼触角饰品闪烁了下。

  

  END

初代光/月亮爱人




       ……

  明明是件高兴的事,可爱梅特赛尔克这时却没有回答。他的嗓子仿佛被棉絮堵塞,只能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礼物、再缓慢转移到他身上被绷带包裹的区域。男人想起曾经的阿泽姆也喜欢做完委托后来找自己,送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那股熟悉的迁怒情绪再次从心底如海啸般迸发出来。爱梅特赛尔克大概是恨眼前这个人的,因为光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对方是残缺不堪的伤口本身。是无动于衷没有能力救下阿泽姆、属于他的愧疚和负罪。可正因为光什么都忘记,所以爱梅特赛尔克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抱着伤口自欺欺人。 

  比如那天深夜,月亮都藏进厚厚的云层里入睡,冬季凌晨安静到宛如坟墓。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光躺在他的身旁,轻浅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都是活着的证明。白霜般的月光落进窗内,睁着眼看向熟悉之人面孔的爱梅特赛尔克突然想,假如拥抱他,似乎面对滔天洪水也没关系了 


ikesta/暴露于夏季


  

  

  

  

  假如能提前预料到Luca有多无聊,Mysta绝不会接受同对方的打赌。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毕竟赌都赌了。得知惩罚内容、思绪混乱的Mysta也不知道上哪找个一周恋人来应付这所谓的“惩罚”。找女生太不尊重对方,找男生说不定会被当做变态,想不出结果的Mysta坐在教室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定格在走过来的Ike身上。

  “该回去了,”已经背好书包的Ike说,“你的眼神仿佛要吃了我一样Mysta。”

  “Ike!你不会对好友见死不救吧!”

  “得先看是什么事情。”

  听完这句话Mysta就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于是细细同对方说起他和Luca的赌约:找个对象做一周恋人。并且开始时间限制在明天早读,所以说、假如今天Ike不答应自己。第二天违约的Mysta就要到讲台上去向着全班同学说“I am bottom”,这比巧克力放在他的面前却不能吃还难受。而听完对方叙述的Ike思考片刻。“我其实挺想看你去讲台上说这句话的……”还没说完就在对方大声的“Ike”里转折,“好吧,我会帮你的。”

  第二天Mysta便向Luca宣布了这件事,还把Ike扯在自己旁边,在对方左看看右看看的惊讶眼神中得意洋洋笑了。之后就是上课、下课,午休。充当恋人的组合坐在食堂的角落,苦恼的Mysta正想把自己不喜欢的蔬菜挑给Ike,结果被拒绝了。

  百般无聊时望向窗外蔚蓝的天幕,鸟雀一闪而过。窗外校园情侣也坐在角落吃着午餐。挑食的Mysta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和Ike,说不上来恋人和朋友的界限在哪里。身为恋人究竟要做什么,细究起来还是无法得知。更多的时候Mysta会想,原来谈恋爱是这样轻率的事情吗。少年没有喜欢上他人的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可以称得上恋爱。

  于是他向看过许多书的友人求救:“怎么样才算是恋爱,Ike?”

  被提问的人正在咀嚼,等吞咽完放下手里的餐具,Ike看向Mysta,他问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想不出结论的Mysta挠挠头说自己搞不清楚当朋友和恋人有什么区别。收回视线准备继续享用午餐的Ike给了一个答案:“看起来恋人似乎是干什么都在一起。”

  

  听完这句话的Mysta开始严格执行,比如和Ike牵手,一起回家,一起吃午饭。有时候下午去上实践课,他们俩也挨一块坐,即使Mysta并不擅长实践操作Ike也没有嫌弃他,反而是其他组员看不顺眼。他们嫌弃Mysta的笨手笨脚,总和靠谱的Ike说不要让对方参加他们的小组。结果被对方注视,Ike反问:“你们对于我来说不也是碍手碍脚的吗?”

  无法回答,因为无法反驳。最后谁也没能继续偷偷讲小话,Mysta也如愿和Ike贴贴。他们俩有时候去买同样品牌的饮料,有时候去买些草莓味的奶糖。两个人上课偷偷分掉,嘴巴里满是草莓味时相视笑起来。

  放学的路上可以在城市的缝隙里看见山火般的日光,燃烧着柏青马路和高楼大厦。夏季的日落总是这样,就算天空的太阳消失也不会很快黑下去,你可以看见些许提前走出来的星星和白霜般的月亮,之后才是排排亮起的路灯和街道上的店铺光芒。走在回家路上的Mysta和Ike会去新开的游戏厅堵上两局,再去就近的学生消费餐馆解决掉晚饭。总是系着红围裙的老板都和他们俩熟悉起来。看见人还会搭话几句。

  吃完晚饭在四处继续逛几圈,两个人在小公园的花坛前告别。遥远的月辉撒在他们俩身上,尼克斯也不能回答这是否说得上恋爱。总之、当事人Mysta只觉得今天也度过开心的一天。因为Ike总是陪着自己,在这个设定下也不怕打扰对方,毕竟他们俩可是恋人啊!

  他享受起这为期一周的恋爱。

  第三天下午的体育课很晒,阳光好想密密麻麻的针往人身上扎,连老师都没人他们做什么热身就原地解散自由活动起来。所以开着空调的小卖部满是汗臭味和人类,Mysta不太喜欢人多点地方,Ike的洁癖也忍受不了。于是他们俩买完冰淇淋后偷溜到器械室,许久没人踏足阴沉的室内有些灰,不过万幸通风不错,运动垫也都是干净的。懒洋洋的Mysta准备吃完睡觉,旁边的Ike则选择看书。在冰淇淋还没有吃完的时候,坐在垫子上的Mysta突然转头问恋人真的都这样吗?

  旁边的Ike倒也没发出惊讶的声音,只是沉默片刻后反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像恋人吗?”

  又得到问题的Mysta想了好一会,他看看对方手里的书,又看看自己快要化掉的冰淇淋,液体滴到手掌里、黏糊糊的感觉。像是高热夏天里不冰的橘子汽水。男孩像是自言自语那样注视这小块地方,他开口说感觉和朋友没有区别。然后就躺下睡觉起来。而坐在旁边得到答案的Ike继续看书。

  下课铃在此刻似乎变得遥远起来,看了两页的Ike想起Mysta被冰淇淋液粘上的手,把书放下找起卫生纸来,帮对方把手擦干净后,他看着Mysta的手背良久,最后才发出声微不可微的叹息,又继续看起自己完整版的《海的女儿》。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一个星期过去。惩罚结束的Mysta同Ike走在放学路上,一蹦一跳兴高采烈地喊:“终于结束了!好耶!”又继续吃起手里的冰棒,身旁的Ike没回应他,反正兴奋的人也不需要回应。他们俩走了会就坐到学校的花坛边上,看向不远处篮球场正在进行的比赛,两队人马你来我往十分激烈,而场外的Mysta却在担心自己的冰棒化太快用舌头舔起来。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人们常说高温和极寒都容易导致脑袋晕乎乎。比如在Mysta发呆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Ike突然问:“你之前不是觉得这个星期和朋友没有区别吗?”

  “嗯。”边说边点头的Mysta还傻笑了下,又回想自己和Ike这周的生活。总是一块吃饭、回家、逛便利店和出去玩。这和以前做朋友对比也没什么区别啊!他还想说些什么,比如谈恋爱原来这么容易之类的。可没等少年说出口,Mysta就先听见对方开口说:“其实恋人是要做这种事情。”

  大脑还很迷糊、没能反应过来什么事情,坐着的Mysta注意到凑过来Ike的脸庞,那时近到自己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的眼瞳,像是漂亮的茶色琥珀映照天空。下刻他得到一个吻,一个来自Ike,带着草莓奶油冰淇淋的味道的吻,再转瞬即逝仿佛小动物那样地贴贴。尚未理清发生什么,大脑宕机的Mysta看向眼前的罪魁祸首,对方还是坐在他的旁边,理直气壮到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那样,片刻后Ike开口问:“要不要和我继续做恋人,Mysta?”

  此刻云好像没有走,风也停下来。原本坐在花坛旁边看篮球比赛的两人此时四目相对。而Ike的话仿佛变成加密语言那样无法理解,即使如此也清晰回荡在Mysta的耳畔。他说什么?他问我要不要继续做恋人。那么、那么我应该说什么?这瞬间男孩心脏跳得飞快,好像要逃离这块胸膛,他的手里满是汗水,张张嘴咽喉却像是堵着棉花般什么也说不出,却又注意到对面人脸颊染上薄红。Ike的手似乎在抖,Mysta突然注意到。但坐在旁边的少年还是没有催自己的意思。他们僵持在此处,高温的夏季里蝉发出刺耳的长鸣。

  Mysta好像回神那样眨眨眼。

  “我们继续做恋人吧!”他突然这么说,语调轻快,又主动去牵Ike正发抖的左手,“和Ike做恋人,感觉是件很幸运的事情!”说完这句话后Mysta就笑了,熟悉的傻傻的笑容。这天蝉声仿佛齐刷刷落下,吵杂的人声渐渐远去,阳光犹如浓汤落在他身上,紧盯对方的Ike没能开口说话。只是过去片刻,Mysta再次尝到甜滋滋的草莓奶油冰淇淋味道。

  没有变成泡沫的夏天过去了。

  

  

  END

是约的vosta和ikesta,会做一些透卡或者吧唧给朋友,🥺想要的朋友可以评论留留

五悠/电车难题

-合志解禁  

  

  

  

1.

  万圣节快到来前些天,气候都还不错。没有多云,没有下雨。懒洋洋的日光撒在虎杖悠仁身上,手里拿着的糖果袋子也平增几分香气,独属于秋日的色调笼罩整个东京。他在小路上走着,脸上的疤痕有些丑陋,所以男孩带上衣帽,不愿吓着那些面带笑容递给他糖果的店员姐姐。

  回到高专宿舍时,糖果抱了满怀。虎杖悠仁走进宿舍还是拿脚踢开的门,好久没回的地方积了层薄薄灰尘。幸好伊地知先生把床单被套换好,少年还能有个歇脚地方。

  伏黑还在外面出任务,最近工资发了,钉崎跑去银座吃寿司。边想少年边在自己宿舍里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个铁罐来装糖果。秋季不算热,但容易融化的事物还是要避免阳光。他把糖藏了半天,又测试半天,终于找到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阳光照入的场所。虎杖悠仁抱着糖果蹲在那片小小天地,日光落在木制地板上,落在他的脚边。独独照不进来。

  蹲下的少年看了阳光许久,尘埃仿佛粒子般起伏。它们落下、飘起,好像自己如今依旧在跳动的心脏。现在粒子落下了,虎杖悠仁站起身,他把糖果锁好,又把地面和桌面打扫完。坐在床边、等待日落降临。 

  放在床边的手机时不时就闪起亮光。坐着的少年没去看,他掰着手,数要给哪些人送糖果。伏黑直接让他抓到满意为止;钉崎大概要准备漂亮的小礼盒;熊猫真希和狗卷前辈也要用小礼袋装好;家入老师、伊地知先生和夜蛾校长大概要用礼盒,对长辈还是要正式些。

  数到最后,指头还剩最后一根立起,虎杖悠仁定定注视尚未出现的人名,还剩五条老师。少年想,五条老师的话,大概无论给多少糖都不会满足吧。那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心呢?就算去问全世界的人,估计也找不出答案。后来男孩也不想了,随意向后一倒、陷入柔软的被褥里。鼻尖满是今天新晾晒铺好的日光味,和淡淡皂荚混杂。足以让紧绷的神经做个好梦。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梦里总出现的事物就是内心深处的渴望。虎杖悠仁看向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五条悟。他喊五条老师,对方没有带黑色眼罩或者是墨镜,头发柔顺垂落,站在少年对面,水蓝色的眼瞳满是虎杖悠仁的模样。大人如他所想笑起来,他问怎么啦悠仁?是老师太帅了吗。两人站在天与水交汇的彼端,站在世界的角落。虎杖悠仁突兀走上前抓住五条悟的衣袖,他喊我喜欢——

  话还没有说完,扰人的滴滴闹钟声砰的把男孩拉回现实。当他睁开眼、窗外太阳还没有彻底从山脉探出头,窗边的瓷质晴天娃娃叮叮当当作响,预示着今日的好天气。陷在没有开灯的卧室,连蝉声和晨风都没有造访。手机被邮件塞满。虎杖悠仁没去管,他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什么也握不住。

  男孩心想,还好闹钟响起来了。

2.  

  万圣节来的那天。伏黑和钉崎两人果然对糖果的欢迎程度不高。他们甚至没法理解乐呵准备庆祝节日的男孩,但既然给了,也没道理不收。伏黑惠在西瓜和南瓜模样包装的糖果里、选择了更符合万圣节的类型。钉崎野蔷薇对那个非常万圣配色的包装相当满意。他们仨头聚着聊晚上去哪吃万圣大餐——火鸡、南瓜派和肉酱意面。

  前辈们是在教室抽屉里发现的糖果,本来还在猜是谁送的,等发现包装里“请放心吃吧”小纸条后,又小声感叹说不愧是虎杖呢。家入硝子和伊地知都得到属于自己的糖果,只剩五条悟趴在教室职工的桌面,抱怨为什么悠仁还不给我糖果!我也想要糖果!女教师把礼盒锁入抽屉,这才仰过头来反问对方:”那你给他准备了糖果吗?”没有回答,五条悟坐直身体回看。谁也没挪开视线。

  那硝子呢?你给他糖果了吗。沉默蔓延许久后五条悟反问,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如他所想对方摇头,伴随着头顶吊扇的缓慢转动。她点燃根烟后说我也想给,不过还没说话虎杖就跑开了。你也知道,这孩子五十米都只要三秒,我追不上。话毕后黑发女人靠回椅背上、看向没有开灯昏暗的天花板,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今天是个阴天。连太阳都没露面。

  五条悟想说什么,可张张口咽喉仿佛都被塞住。什么也说不出。女咒术师看着他的模样,烟雾缭绕,直到那根烟都要燃尽又突然开口。她说我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逢年过节。倒也不是喜欢节日。家入硝子的视线落在糖果上:“只是每到那天。父母、亲戚和邻居都会来给我送礼物。”

  只是很喜欢礼物而已吗?五条悟紧紧注视她,家入硝子闭上眼,眼眶下黑眼圈有些浓重。她看见自己礼盒下面香薰眼罩,用来放松的事物。该说不愧是虎杖君吗。女咒术师说不,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期待别人给予的善意和爱罢了。

  因为他对我有“爱”的情绪,所以才会送给我礼物。而当我想要回馈他的“爱”时,才会去准备相应的礼物。听完后的五条悟从软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高专二年级的身影于树叶摇晃的阴影下,茫茫的模样、仿佛什么都被淡化,无论是思绪还是人影。虎杖悠仁坐在大树的根部,似乎睡着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靠着他的臂膀,女孩在涂指甲油,男孩在看书。

  平凡的一天,仿佛什么附加价值都消失殆尽。家入硝子说他给了很多人自己的爱,人们也纷纷回馈他了。没有说“他”是谁,五条悟却比谁都清楚。他靠着窗户、远方的风拂面而来,白色发丝被带起时,男人补充对方没有说完的话语:“可他拒绝了那些爱。”就像拒绝生的希望。

3.

  大人在晚上才见到来找他的虎杖悠仁。男孩站在树下,大人站在走廊的白炽光中。他喊悠仁?你在这里做什么。虎杖悠仁没说话,他只是向着对方奔跑而来,伴随着怀里满满当当的糖果。直到在五条悟面前站定才喊五条老师,又下弯眼角说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快乐!大人接过他怀里的糖果,他问悠仁今天过的开心吗。男孩的手终于从糖果的海洋里解放,并肩走着的两人。虎杖悠仁掰着手指说很开心,今天和伏黑钉崎去吃了大餐,尝试了很美味的芭菲和新款眼镜。又转过头对着五条悟笑,他说还有一点好,晚上等到五条老师了。

  明明可以发个短信解决?五条悟问,虎杖悠仁摸摸头发,男孩看起来扎手的发其实非常柔软。五条悟知道这份触感,毕竟自己有很多机会来抚摸,比如地下室,比如那次领域展开。虎杖悠仁想了下,他说要的是惊喜感吧。假如等到了、这些糖果就都是五条老师的惊喜感。又问老师感受到惊喜了吗?

  站在不知何时跑出来的月色下,五条悟沉默片刻,他说很惊喜,又说自己再喜欢不过了。男孩说那就好,又转身准备走回自己卧室,走入那深深阴影里。他的手里空空荡荡,仿佛什么也没有存在过。无论是那些糖果还是其他人的情绪。

  今天是万圣节,今天真的是个万圣节吗。五条悟看向自己怀里的糖果,视线最后落在地面上。沉溺黑影的模样仿佛抱着的不是糖,而是什么少年的事物,比如心脏、比如头颅。

  可最后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月光造访的走廊,望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慢慢同黑暗融为一体。  

  在床上仰躺时,五条悟想起曾经的些许故事。比如高专时期,他曾和杰两个人站在天台上望风,硝子躲在旁边抽烟。夏季的多云算得上好天气,五条悟水蓝色的眼瞳隔着墨镜看向世界,他说放假去做什么?或许我们可以规划下旅游路线。夏油杰拿着手里的橘子汽水摇啊摇,他说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倒是硝子反应过来,立马说让杰快点决定,要是让悟来想,这个人一天可以变三十个卦。五条悟做了个鬼脸,他说总比你什么都想不出来好吧!两个幼稚鬼互相吐吐舌头,夏油杰感觉自己仿佛没来上学,而是去做幼儿园教师。即使如此还是努力来打圆场。

  他想了会才说因为悟没什么执着的东西,所以才会变卦的速度很快吧。你可以选择的东西变多,就越发不容易察觉到微小的情绪。五条悟看向他,他问什么样的情绪?硝子也感兴趣看过来。夏油杰笑着摇摇头,他解释说:“比如有些人看起来在笑着说我很幸福。”

  ”…实际上连呼吸都是痛苦。”伴随回忆,于深夜中五条悟喃喃自语。他向着寂寞的空气伸出手、微凉的晚秋穿插掠过指尖。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没有,体温却在逐渐消散。

  五条悟想起自己当年,就没有察觉到夏油杰的痛苦。他不知道友人皱眉的原因,听说是苦夏,那便是苦夏了。所以才会愣愣注视对方于汹涌人潮中离开的背影,因为无法理解而紧缩瞳孔。因为太随意了、五条悟拥有的太多,所以他也短暂失去如旁人那样细腻的情感。

  而当他重新脚踏实地的站立回人间,凡间的情绪钻回五脏六腑。他这才发觉夏油杰所说的话语,人类真的连呼吸都是情绪。有些人在大笑、有些人在暗自难过,有些人在生气。又有些人,比如五条悟眼前的男孩虎杖悠仁,呼吸里写满了“请杀死我”的意味。

4.  

  万圣节过去没几天,五条悟收到来自虎杖悠仁的邀请。男孩喊五条老师,站在对方身后,他问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五条悟注视他的脸庞片刻后答应对方。两个人在深秋来到墓园。

  七海健人四个字刻在石碑上。大人生前总是苦着脸,连遗照都找不到好表情。五条悟自作主张,他选了七海高专时被后辈恶作剧往衣帽里放樱花的照片。勉勉强强可以读出几分高兴的意味。虎杖悠仁蹲下把手里的糖果放在墓碑前,他说虽然迟到了、不过七海海万圣节快乐。五条悟直直站立看向底下的孩子,他喊悠仁,悠仁。对方没答话,片刻后未卜先知的大人从衣兜里摸出包纸巾塞给男孩。什么都没再说。

  很久很久,眼眶红红的虎杖悠仁从坟墓前站起来,他看向五条悟,看向他水蓝色的眼瞳。那是片一望无际的海,会惹人溺毙的深深海洋。他笑起来,眼下的月牙也跟着弯曲。他说五条老师,假如你杀死了我,可以把我埋在稍微吵闹的地方吗?

  这里太安静了,虽然很适合七海海,毕竟他总是想休假。男孩垂眸,视线落在交汇的黑影和漂浮的线香白烟上,他又说不过我还是很怕寂寞,所以把我埋在稍微吵一点的地方吧。

  五条悟说好。两个人静悄悄离开墓园,谁也没打扰。 

6.

  上层的压力和咒术界的舆论,这些都算什么呢?对于五条悟来说,就算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这是错的!你应该杀死虎杖悠仁!你这个恶魔的包庇者!他也不会在意。男人肆意妄为太久,积累的负面言论数不胜数,像这样不痛不痒的话语别说动摇他,即使是刺破第一层屏障都做不到。

  可虎杖悠仁,这个孩子是不一样的。为什么呢?因为五条悟知道自己可以救谁,他可以救下“准备好获救的人类”,里面不包括明知死路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也不包括决心赴死的人。自己理应动摇他,是的、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去动摇这个孩子的决心,那份赴死的决心,就像当年让天内理子愿意说出“我果然还是想和大家继续在一起”的话语。

  可虎杖悠仁没有被动摇,无论自己身边拥有多少伙伴,无论世界上是否还存在爱他的人。男孩像是颗恒星,自宇宙中的引力收缩到诞生,他散发他的爱和喜悦,却不需要别人的爱了。在宇宙的中心,在宇宙的边缘。在谁都不知道的角落生生活着,再进行超新星爆炸。他来之星云,又归之星云。

  五条悟仿佛站在铁轨扳动开关的人,一边放着虎杖悠仁,一边放着人类和咒术界。即使随时面对死亡,男孩也能笑起来对刽子手说:“五条老师,请杀死我。”没有怨恨、没有留念,也没有想要知道他人内心的意思。

  明明先前是最容易看透别人情绪的孩子,偏偏在这种时候装作无知。太狡猾了啊悠仁,刽子手站在交叉路口,看向遥远却总会到来的电车。他应该怎么做?或许自己早有答案。

  没有睡着的夜里五条悟起床,他来到窗边就那么愣愣注视夜空,或许现在有甜品会更好,可冰箱里已经没有存货,只能委屈肚子下。深夜里难得见到星河流淌,静默的世界和寒冷的秋风。五条悟在窗边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打开窗户、下刻卧室里的人不见踪影。

  虎杖悠仁做着梦,一个不太好的梦。他梦见顺平、梦见对方被人烫伤的额头,梦见他曾说要带他去高专,还有自己那句“一旦杀了人,生与死的界限就暧昧不清,我不想这样”。可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顺平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他连生的希望都没看到,刚刚面前离开来自人心的诅咒,下刻就变成哭泣的怪物,哭泣着叫喊“杀死我”的怪物。虎杖悠仁能做什么呢?无能为力的男孩被动承受这些,可谁也救不了他们。

  直到后来,直到那个化为粉末的世界出现在眼瞳。虎杖悠仁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自傲。他曾在顺平面前说下大话,然后自己沾染上人命。假如死亡后只能下地狱吧,因为如果上天堂,会见到顺平,似乎没有见面能寒暄的机会。可他也还想再见一次爷爷。

  自噩梦里苏醒,看向暗沉沉的室内。虎杖悠仁发觉自己流下的冷汗,他似乎哭了,也可能只是汗水。分辨不出来所以胡乱擦了下,本来还想再继续睡去,可困意也没有降临,睁着眼睛的男孩想,还有多久才能天亮。

  直到五条悟打开他的窗户。

  白发蓝眼的大人蹲在自己的窗框上,仿佛梦境般降临、或许自己仍身处梦见。不真实的大人对着虎杖悠仁笑,他说晚上好、不对,应该是凌晨了。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的男孩愣愣点头,大人注视着他,水蓝色的眼瞳仿佛盛满了蜜糖水。五条悟问所以悠仁,你要和我去看夜晚吗。

  虎杖悠仁牵上五条悟的手。他说老师,最后一次不好好睡觉啦,五条悟说好好,我偷偷带着你去。谁都不会发现,所以你也会好好长高。两个人坐在高专宿舍的房顶上,看向遥遥夜空 。看向亿万年前的星河,想起最近看见报道的五条悟对虎杖悠仁说,悠仁,仙女座可能已经消失了。

  为什么这么说?虎杖悠仁指着那边的仙女座,他说明明我还看得见。大人摇摇头,他解释光也需要时间来传播啊。但其他什么也没继续说,男孩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最后两个人沉默,等待着月落星沉。  

7.

  虎杖悠仁的死刑被定在冬天,因为那是个适合埋葬的季节。咒术界还没找到两面宿傩的第二十根手指,不过没关系了,被消除十九根也算得上天大的喜事。五条悟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他看着吵吵嚷嚷挑选适合日子来杀死虎杖悠仁的高层,想这幅光景会不会太过荒谬了些。谁会因为杀死他人而高兴。上次坐着这么多人来吵嚷,还是讨论乙骨忧太和特级咒灵里香的现身。

  太过腐败的内核,腐败到连人心都没有留下。六眼看穿世间万物,偏偏看不穿这些人、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假如可以看出来就好了,假如可以看出来。这不就是自己第一个要祓除的对象。他不愿成为刽子手,可连人都算不上的烂橙子,真的有必要还活着吗。

  就算是大人也想不明白。他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些人都可以允许存活的世界,偏偏容不下一个虎杖悠仁。十八岁的五条悟会把杀意写在脸上,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不行了。况且虎杖悠仁,那个孩子没有任何反抗,他站在雾霭般黄昏的光线里,沉沉的、如同那轮落下被灰暗吞噬的巨日。即使如此也给天空染上美丽的色彩,他说下次见,五条老师。自己也只能举起手,他说好、下次见,悠仁。

  下次见、下次见,下次在刑场上再见吧。虎杖悠仁的话没说完,五条悟的话也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仿佛得出答案般压走本应无罪的男孩。他做错了什么?他不应该活着吗?站在卧室的角落里,五条悟想或许自己最开始,就不该把这个孩子从地下室带出来。那群烂橘子也终是明白如何在五条悟,在这位最强咒术师的心窝上戳刀子。

  遇上那种难度的任务,见证那些不应该的死亡,亲手杀了第一个人类。还没有被磨练,没有循序渐进的接受,心存善意的孩子就这么被推搡着不得不长大,他长大的太快,又必须活着,所以即使被拔苗助长,也要努力把浅薄的根扎的更深。

  这么努力活着的孩子。

8.

  准备处刑前天夜里雪下的格外大,那天中午却将将好停了,人们都说这是因为老天都知道今天要处刑两面宿傩的容器,所以才停了雪。五条悟坐在沙发上,高层难得露出副笑意的嘴脸。他们似乎乐于见得这种情况。他们说你要去杀了他,杀了两面宿傩的容器。

  都说了多少次,是虎杖悠仁。五条悟在心里反驳,却没说出口,上个被他反驳的人如今也不会和他一起告诉这群腐朽的高层。他陷在沙发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神情也淡淡的,人们摸不透他的想法。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

  他不会成为刽子手。这是很早以前大人给虎杖悠仁定下的结局,无期死缓并不是说说,而是会履行去做的选项。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去停下那班电车。没有二选一,没有所谓的牺牲小我,拯救他人。

  大人还记得那天夏夜,还记得落进虎杖悠仁眼里的星星,同男孩琥珀般的眼瞳交汇,好像星星也被保留下来。高中时期的书上曾说,光的传播也是有速度的,或许现在进入你眼瞳的美丽风景,在亿万年前就已经消失殆尽。但它们散发的光与热、它们的故事却永远留存在你的眼瞳。

  虎杖悠仁也像是那颗流星。散发螺旋的光与热,摩擦毁灭自身。连仙女座都消失殆尽的宇宙,只留下遥遥光芒落在亿万年后人们的眼瞳。它们说着自己的寂寞和爱意。可如今却不同了,因为地面上的神不愿看见流星坠落。他想把星星藏进自己的口袋里。  

  外面奇异地闹哄哄。呆在密室,准备受死的虎杖悠仁不解。他陷在黑暗里,陷在深深海底。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光。眼中满是映入无数次的相同风景。密密麻麻的咒符也好,摇曳的灯火也好。明明今天是他的处刑日,来带自己走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难道他又记错时间了吗?不擅长数学的男孩想,寂寞可真是能让人发疯的事物。直到某个奔跑而来脚步声在他的耳道响彻,下秒是密室门被“砰”的拉开声响。

  那片海域,大人站在昏黄色和明红之间。在那密密麻麻的符咒和落下的烛泪中央,突兀对着虎杖悠仁地伸出手,一把拽向错愕的男孩,向着被层层包围、生的道路不顾一切奔跑。那刻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无论是咒骂、叫嚣“五条悟叛变”或者“敌袭”的话语。虎杖悠仁眼中只剩他的老师。宛如那夜好运降临窗框,失眠送来他的海。

  

  “现在我来见你了。”那片星海笑着说。

  

  

  END

Ikesta/再见盗花人

  

  

  

  

  入夏了。

  沿海小镇的夏天处于一种热但又没那么热的状态。海风带着蒸发的湿意席卷,阳光在万里无云的碧空能清晰分割开天和海。

  蹲在便利店门口的Mysta正拆着一袋双棍雪糕,等Ike走来后把手里分的比较多的那份给他。两个小孩在便利店门口蹭空调,胖乎乎带着红围裙的老板也不赶他们,自己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今天送来的报纸。

  “明天又要去学校。”额头冒了些许汗水的Mysta说,他像是泄愤那样咬了咬嘴里的雪糕棍。而Ike拍拍他的肩膀说:“假如你不去学校,就没法离开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把吃完的木棍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Mysta不再蹲着,而是选择坐在地上。他的腿折起来,一个伸手可以抱住大小腿的姿势。站在旁边的Ike提醒对方这样会弄脏他的裤子,小心被阿姨骂。但Mysta摆摆手:“没事啦,她今天不在家。”又问Ike自己可不可以去他家过夜,家里没有剩饭了,中午那点被他炒糊,已经彻底不能吃,他好饿。

  听到这里的Ike又好气又好笑:“所以你饿着肚子来吃雪糕?”

  “因为天气太热了!”Mysta振振有词。

  有些无奈,又懒得和对方争辩。片刻后Ike也把木棍丢进垃圾箱,他对坐着的Mysta伸手,把对方从红色砖块的人行道上拉起来。“走吧,”边说Ike边拉对方往家的方向走,汗水从额头流到脸颊,“我们回去吧,我给你做晚饭。”

  “Ike!万岁!”Mysta在后面发出欢呼。

  

  假期结束又要回学校去。Mysta不喜欢学校,因为学校里没有喜欢他的人,除了Ike。老师无视他,同学嘲笑他,只有Ike会来天台背光的阴影里叫他去吃午饭,给他补课。虽然偶尔会吓到在睡觉的Mysta,少年发出短促的尖叫,又喊Ike的名字。看起来生气其实还在笑。但Ike会认真解释自己是来叫他起床的。有时他们俩坐在楼顶水箱旁边,看远方低矮的建筑和辽阔的海,烈日时而晒的人痛,时而晒的人昏昏欲睡。

  坐在旁边的Ike说你要好好学习,这样我们才能离开这里。而Mysta戳着手里的便当盒子,这是母亲给他准备的,这个瘦小的东亚女人就算身体不好也没有忘记儿子的便当。他说嗯、嗯,我知道的。又看向遥远的海平线,风吹起少年人的鬓边的发丝。Mysta问Ike,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Ike也跟着看向远方,“或许还是想成为一名作家。”

  “这很好啊!”Mysta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Ike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买个十本放家里供起来哈哈!要亲笔签名哦!”

  这种时候似乎应该说些大道理,比如不是想成功就能成功的,比如很多事情都很难达到,比如作家真的很难赚钱养活自己。但最后Ike还是捏捏Mysta的手掌,他说好,借你吉言,给你签十本放家里都不收钱。

  闻言Mysta笑起来,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他有些不高兴地撇着嘴说了些诸如“f**k”的脏话,这才乖乖跟着Ike一起向楼下教室走去。

  在走廊分别,到教室门口果不其然被班主任一顿痛骂,问他为什么旷课。低头挨训的Mysta想要是我的桌椅干干净净,也不至于旷课。可老师不在乎,他只是在向对方发泄自己教学工作上的不满和怒火。生气的人不会听理由,这是Mysta在母亲那学到的道理,所以渐渐他成为好欺负的沉默小孩。

  等快上课的时候班主任终于说够他的长篇大论,摆摆手人Mysta离开,又顶着他的啤酒肚走掉。上课的老师站在五米开外,有些体贴准备等Mysta走入自己再进。感到自己给素不相识的人添了麻烦,心生抱歉的Mysta也没再想自己桌椅上的那些嘲笑涂鸦,低着头匆匆跑到位置上坐下,果然又听到几声嗤笑。为首欺负他的头头转着笔,又转过头和他的跟班说些什么,两个人小声窃笑起来。

  上课时间和自己讨厌的人离得如此之近,实在是备受煎熬。Mysta只想时间快点度过,快点见到Ike,快点回家躺在床上。可幻想并非现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坐在桌椅前,听周围的私语和噪音。 

  等会到家母亲已经做好晚饭回房间休息了,Mysta去敲她的门只得到“晚餐做好了”和几声咳嗽。这个女人为了维持家长的威严从不在孩子面前示弱,所以Mysta一直不知道对方究竟过的怎么样,身体怎么样。人类的隔阂在不言里越来越大,比如这时,他听完母亲的话后停下敲门的手说好,然后就离开了走廊。

  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写作业,Ike倒是先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不会写的地方,自己可以教。原本好好的作业聊天话题越来越歪,逐渐变成闲扯淡。比如今天看见两只猫,看见像猪的云,在教室听见有人唱跑调的歌之类。Mysta说的很起劲,自顾自手舞足蹈。不过Ike很喜欢对方这种对童话般事物的观察力,所以听的也很认真。

  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贴心的Ike开始提醒Mysta要写作业。在对方的哀嚎里无声笑了下后说“等你有不会的再来找我”,就先挂了电话。

  

  被挂电话的Mysta没有先去写作业,反而趴在窗台上看夜里的繁星发呆。他的视线从头顶延伸到远方,又看向平时一望无际和天交汇的海洋。有些书里说白天太阳从海里出来,晚上再落回去,那星星是不是也会流进海里。没有人来回答少年的奇思妙想。所以Mysta看起来也只是趴在窗台发呆而已。

  思绪逐步发散,Mysta的视线又落在家外面的人行走道上,路灯让人们有路可走。他突然想到Ike,Ike也总是在他家这条路上经过。有时候是买菜,有时候是生活用品,有时候是几本书,总之,他们俩那时候并不熟悉。Ike总是走在这条街,Mysta也总是在注视他。

  造成交际的缘故是一次午后,Ike还是在买东西。汗水从少年额头流下,看着如此大的太阳他第一次心生退意。而这时坐在便利店门槛上的Mysta突然朝自己仰起头,男孩把他手里的木棍递过来。“我中了再来一根。”对方这么说,还眨眨眼,“但我吃不下了,明天就不能换,你可以帮我换掉吗?”那时Ike不知道对方是否看出自己的窘迫,总之,他得到整个夏天最甜的冰棒,比所有冰棒都丝丝凉凉。

  后来他们俩因此熟悉起来,Ike也发觉Mysta似乎没什么生活常识,明明对巧克力过敏却又很喜欢,做饭很烂,不炸厨房都要谢天谢地。幸亏他的家里没有大人,父母全离开了这个小镇,唯一出现的时间是电话和银行卡里变多的金钱。这些暂且不谈,回归话题,所以Ike格外小心对方在做什么。

  不过Mysta其他地方又很好。比如有时他会拉着自己去看日落,有时他们俩蹲在地上,看一朵没见过的野花或者蚂蚁搬家,有时两个人会去租脚踏车,沿着海岸线旁的道路向前。

  海岸线的柏青道路被阳光晒的像是融化过一次,发出难闻的气味和海风混杂。少年们漫无目地向前骑去。即使生活没有好与坏可言。远方橙黄色的夕阳落在两人半边脸颊,不再是阴雨天白雾茫茫的海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海的另一边有什么?”坐在后面的Mysta突然问。

  蹬着脚踏车的Ike先回头看对方,再缓慢开口说不知道,或许什么都有,或许是座无人岛。而提问的Mysta似乎也不在意答案,他没有继续说,身体倒是抱着对方的腰向后仰去,怔怔注视天空中和海同样遥远辽阔的天穹,空中白鸟二三掠过。少年的发丝被气流吹着飘起,许久,Mysta开口说:“我希望那里什么都有。”

  “那么你希望有什么?”Ike又问。

  在海的浪潮和呼呼风声里,Mysta坐好抱紧Ike的腰际。他靠着对方的脊背,似乎知道这时候说并不好,所以声音有些低,像是掺杂被晒干了的海盐。但即使如此还是从口中吐露。

  “可以让你幸福的东西。”Mysta说。

  Ike没有回话。

  

  这次周末本来说要去周围的集市逛逛,看看外面的城市里有什么好玩意。结果全被睡过头的Mysta破坏掉,甚至直到Ike上门去敲他的房门才醒过来。楼下的母亲有些虚弱走出来,训斥自己失约的儿子,又掩嘴咳嗽几下,转头问Ike要不要吃点零食,家里还有些巧克力和糖果。

  Ike没有在别人面前发火的习惯,所以他轻声说了谢谢后,就进到只有他和Mysta的房间。垂头丧气的少年似乎想要狡辩什么,话语到最后还是在嘴边吞下去。他说对不起,Ike。

  心里有气发不出来,眼前人都道歉了还能怎么办,坐在他对面的Ike最后长叹口气,又伸出手说我们再出去看看吧,也许还没结束。以为对方不生气的Mysta兴高采烈和对方牵上手,就高高兴兴跟母亲报备后出门了。

  但集市果然还是关门,没有如Ike所愿。站在旁边的Mysta似乎意识到他的不开心,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沉默着漫无目的地走。太阳很快就落下去,映照着橙红的海面。道路渐渐不再是熟悉的,四处张望的Mysta突然边怪叫着边喊Ike!Ike你快看!本来有些沮丧,并不是很想说话看着地面的Ike没说话。过会对方突然挣开牵着的手,在Ike的诧异里自己突然经历黑暗,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日落后的夜里风很大,丝丝寒意从脚底传来。因为视觉的失去其他感官都变得灵敏起来。Ike嗅到植物和土壤的气息,听到连绵不断的虫鸣,以及独属于Mysta的气味,对方紧紧贴着自己的身躯。他的心在那刻突然平静下来。

  许久,等Ike问:“怎么了?”

  “我感觉你不高兴,”身旁的mysta傻笑,“所以打算给你个惊喜!”

  “什么样的惊喜?”这时Ike倒是好奇起来。

  “将将将将!”喊着俗套惊喜音效的mysta猛地松开手,Ike入眼就是对方大大的笑容,在意识尚且没有回笼的瞬间又被对方拉住手,两个人突兀地奔跑起来。在只有路灯和月光的夜里,在满是鹅卵石和野草的小径,在Mysta飘散在风中的笑声里。世界此刻仿佛只剩下他们俩。

  “是萤火虫!”Mysta大喊,“灌木丛周围的萤火虫。”

  眼前的灌木丛附近没有路灯,天空也没有繁星。萤火虫仿佛陆地上的星星点缀其间,它们闪烁、飞舞,在这里和Mysta的眼中生辉。而被光点缀的少年正转过头对自己微笑,他喊Ike,明年我们还来这里吧!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怎么样!Mysta的笑容混杂黄色的光、像是蜂蜜那样融化,包裹住站在这里的Ike。像是遭受蛊惑般,愣神的Ike说好,没有任何思考。他牵住Mysta的手、认真地说:“好。”

  两个人在这里拉勾,又原路返回向着家的方向。Mysta一蹦一跳的,看起来很高兴。落在后面的Ike提醒他不要吵醒别人,所以Mysta没有大声喊些什么。他走过来牵Ike的手,傻笑着在对方耳边用气音大声说:“今天是最棒的一天!”

  耳廓满是对方呼出来的气息,即使如此Ike依旧没有推开对方。他点头说对,今天是最棒的一天。

  

  学校生活过的很快,在Ike的辅导下和对周遭同学的厌恶里,Mysta付出了十二倍的努力学习。母亲也很支持他,这时第一次她对Mysta表现出正面情绪,大部分时间这个女人不是在批评自己的儿子,就是让他不要自满的告诫。没有什么的温情,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意。Mysta总觉得这是我的问题。

  不过这次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学习好才有出路。有时候半夜Mysta去倒杯牛奶,会听见对方低低的咳嗽声。

  时间在这种时候仿佛流水那样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Ike的帮助下,Mysta于最后的考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申请好学校结束课程的两人在假期畅想未来,去便利店打工攒钱,两人以前会笑店里面红围裙丑,现在轮到自己倒是笑不出了。

  变故就好像掐着点到来。在那邮差送来的好消息里,Ike来到Mysta的家里,看见倒在厨房地板上的阿姨,和站在走廊茫然无措的对方。

  他们把人送进小镇唯一的医院里。挂号、问诊,阿姨躺在病房的床上,而Mysta走到另一边听医生的叮嘱。属于第三者的Ike站在病房外看这对母子。他的手里握着自己和Mysta的入学通知书。攥的很紧,外面包着的纸都皱起来。

  假期的工资就这样被掏空。Mysta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笑了,他有时会烦躁地蹲在便利店后面的小道上,嘟嚷几句脏话,然后继续工作。Ike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但被拒绝了。这是Mysta第一次露出苦恼的表情,但他还是努力挤出笑脸。所以Ike后来也说不出什么,他们在逐渐变冷的季节里拥抱。

  Ike唯一能做的是延迟到明年一月份入学。他想多赚点钱,好可以负担自己和Mysta的花销。尽管对方并不接受,但没关系,反正Mysta的入学通知书在自己手上,不知道入学时间。

  等到十二月中旬,要提前去学校。Ike和对方说了自己的计划,他是在医院找到的Mysta。对方正在给母亲送午餐。他说:“Mysta,我攒够钱可以让我们俩去上学。”

  感受到几分震惊,但很快Mysta笑起来,他说太好了!拉着Ike拥抱起来。两个人并肩走着,说起以后的生活,说起外面的城市,说起学校会是什么样的猜测。Ike让Mysta回家收拾行李,说完明天出发的时间就匆匆离开。毕竟他还要找那个胖胖的便利店老板辞职,所以没能看见等他转身后Mysta立马落下去的神情。

  

  今天这是Mysta第一次没有迟到,他们在车站见面。到来的Ike注意到对方什么都没有带,一个猜想在心里成型。他却不敢出声。通往梦想的列车马上入站,在扩音器播报到站时间。而Mysta却像是宣判死刑那样,他说自己要留下来。那时Ike感觉到自己的瞳孔缩紧,刹那间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与他们无关,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和Mysta。头脑混乱的少年不想相信对方说的话。

  “你要留下来?”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在止不住颤抖。站在对面的Mysta没去看他的眼睛。他们曾经有很多约定,比如夏天要去游泳,每年都要去看萤火虫,坐在星夜下屋顶说以后离开这里要同居,Ike做饭Mysta洗碗。可这些都不复存在了。

  “你知道,我不能抛下妈妈。”Mysta扯出来一个歉意的笑容,“她病的很重……没人照顾她会出事的。”

  听完后的Ike那时有许多想说的话,比如你的母亲不是对你不好吗,比如你辛辛苦苦努力那么久都要白费功夫吗,比如你为什么要毁约。但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尤其是看见Mysta那幅表情,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想笑一笑吧,Mysta。

  于是Ike伸出手,扯了下对方的脸颊。“Mysta,”他喊对方的名字,“我要走了,笑一下吧。”

  Mysta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在大雪的车站拥抱。

  火车长管发出嗡鸣和乌黑的烟雾。飘落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顶和肩头。沉默的Ike抱着暖呼呼的Mysta,他突然抬起头盯着灰蒙蒙宛如老房子角落的天幕,像是自己缺了一角的人生那样迷茫。许久、Ike轻声说下雪了。

  

  

  END